他真是该死。
陆朝衍想起姜念妤曾经问过他：“陆朝衍，京北有海吗？”
他当时没有好好回答她。
他现在想告诉她，京北有海，我带你去。
可是没有机会了。
永远没有机会了。
陆朝衍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海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渍。
和海水一样咸。
从月亮湾回来后，陆朝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他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林晚吟打了十几个，他一个都没接。
陆母敲了无数次门，他也没有开。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几十本笔记本。
那是姜念妤给他抄了三年的笔记。
高一到高三，每一科都有，每一本都写得工工整整。
重点用荧光笔画出来了，易错点用红笔标注了，有些地方还贴了便签，写上更详细的注释。
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每次姜念妤给他，他就随手往书柜里一塞。
三年下来，攒了满满一书柜。
陆朝衍随手拿起一本，翻开。
第一页是数学公式汇总。
他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中间的时候，陆朝衍看到一行批注，是她写给自己的。
“这个地方又做错了，笨死了。”
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哭脸。
陆朝衍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住了。
那一页的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陆朝衍，我喜欢你。”第10章
陆朝衍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铅笔写的，字迹有些模糊了，像是写了很久了。
他翻开第二本，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同样的字迹，同样的话——
“陆朝衍，我喜欢你。”
陆朝衍一口气翻了十几本。
每一本的最后一页，都有这句话。
三年，几十本笔记本，每一本姜念妤都写了。
可他从来没有翻到过最后一页。他从来没有看到过。
陆朝衍把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抱在怀里，低下头，肩膀在颤抖。
他想起高一那年，姜念妤第一次给他送牛奶。
她站在陆朝衍桌前，紧张得手指都在绞衣角。
“请你喝。”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她没有走。
他陆朝衍抬头：“还有事？”
姜念妤慌忙摇头，转身跑回座位，差点被椅子绊倒。
他当时觉得这个女生真好笑。
陆朝衍从来没有想过，那是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迈出的第一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在那之后，又鼓起了多少次勇气，才能坚持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陆朝衍从口袋里摸出姜念妤的手机。
他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握着手机，终于哭出声来。
以后没有人会再会给他送牛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