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个月后。
慕尼黑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我抱着一摞文件,和德国同事马克并肩走出写字楼。
“桑,这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去尝尝本地最正宗的猪肘。”马克用带着口音的英文热情地邀请。
我笑了笑。
“好啊,正好我这周的报告写完了。”
我们有说有笑地走向地铁站。
在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我停住了脚步。
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肩膀上落满了雪花。
他死死盯着我,眼睛通红。
是程渡。
我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
慕尼黑这么大,他能查到我的公司地址,看来是费了不少功夫。
绿灯亮起。
程渡不顾过往的车辆,大步朝我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桑陌。”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终于找到你了。”
马克吓了一跳,立刻挡在我面前。
“嘿!你干什么?放开她!”马克大声警告。
程渡根本不理会马克,他的眼睛死死锁在我的脸上,仿佛要把我看穿。
“跟我回去。”他盯着我。
“回哪?”我平静地看着他,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我没有挣扎。
“回家。房子我重新租下来了,主卧是你的,林若初被我赶走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我看着这张曾经熟悉无比的脸。
以前,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疲惫,我就会心疼得不行。
现在,我只觉得他可笑。
“程渡,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必须站在原地等你?”
“我没有......”他急切地反驳。
“你把主卧让给林若初的时候,你觉得我闹脾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让我大半夜去给她买蟹黄包的时候,你觉得我小题大做。”
“你看着她弄坏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你让我大度。”
我每说一句,程渡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桑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那个盒子是你母亲的,我也不知道你那么在乎。林若初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骗子,她不仅偷了我的表,还把我卡里的钱转走了一半。我瞎了眼才会觉得她可怜。”
“她可不可怜,她骗没骗你,那是你的事。”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
“程渡,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他突然拔高了声音,像个被夺走玩具的小孩。
“我不同意分手!五年的感情,你说丢就丢?你对得起我吗?”
我笑了。
“我对不起你?”
我指着自己的心口。
“五年里,我没花过你一分钱,家里的开销我承担一半,家务我全包。我甚至连你生病时的一杯热水都没让你自己倒过。”
“你呢?你用一句‘差不多得了’,打发了我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