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二次神经修复手术安排在一个月后。
我进入手术室前,周野替我签了风险同意书。
他故意开玩笑。
“出来以后欠我顿饭。”
“如果出不来呢?”
“那就欠着。”
我笑了笑。
“行。”
麻醉起效前,我听见护士说,医院外有个人等了三天。
不用问,我也知道是谁。
裴铮没有进来。
也没有要求见我。
他只在医院登记成普通志愿者,负责搬运物资。
手术进行了十个小时。
中途出现大出血。
医生跑出来要求紧急授权。
周野立刻签字。
裴铮站在走廊另一端,脸色白得吓人。
他曾经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可此刻,他连靠近手术室的资格都没有。
护士推着血浆经过时,他问:
“情况怎么样?”
“家属请等通知。”
周野听见这两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铮没有争辩。
他只是退到墙边,一遍遍捏着那枚婚戒。
十小时后,手术灯终于熄灭。
医生说手术成功。
裴铮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周野守在病床前。
而他坐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了我一夜。
我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周野。
“成功了?”
“成功了。”
他笑着把水递给我。
“医生说恢复好,能正常走路。”
我松了口气。
几天后,我才从护士口中知道裴铮来过。
“他每天都在楼下。”
“让他走。”
“他说不会打扰你。”
我看向窗外。
裴铮正帮医院搬一批新到的器材。
他右肩旧伤发作,抬箱子时明显停了一下。
从前,我一定会跑下去抢过来。
现在,我只是拉上窗帘。
出院那天,护士交给我一张卡片。
上面只有一句话。
【听说手术成功,恭喜。】
没有署名。
我把卡片放进回收箱。
周野问:
“不留着?”
“不留了。”
我们走出医院。
裴铮站在街道对面。
他没有过来。
只是远远看着我拄着手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我没有摔倒。
也没有需要任何人搀扶。
上车前,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朝我点头。
我也点了一下。
不是原谅。
只是告别。
车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仍站在原地。
这一次,他没有追。